2012年5月3日 星期四

東京 2




2012/04/01
我們按圖索驥的到新宿站下車,步行到東口的大葉高島屋,到美食街吃了和幸豬排,不如預期的好吃,豬排並沒有到鮮嫩多汁的地步;沿著明治通往南走,前往明治神宮。從外看見高島屋和隔壁紀伊國屋書店的空橋,我想起2008年獨自旅行的我在那空橋旁角落坐著無聊發呆,聽著外面電車行駛來去。認出舊地,頗有感觸,那是生平第一次自己旅行,無聊孤獨。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走在日本乾淨整潔的街道上很舒服,到了表參道時人山人海,這裡是東京知名景點,加上好天氣,中外遊客眾多,以及許多奇裝異服的人,好像是要去參加cosplay聚會還是化裝舞會之類的裝扮,夾雜在人群之中顯的非常特別。

走進參道後便不那麼擁擠,我們慢慢的漫步到神宮。簡單遊覽後便從北參道離開。和表參道不同,這裡的遊客較少,得以更清靜的走在森林裡。到了北側是一片草原,可以看見代代木大廈聳立在遠處,許多人在這裡席地而坐,沐浴在陽光之中,氣氛非常悠閒。

新宿御苑應該已經快要關了,我們只在圍牆外經過。直接往新宿東口走去。從傍晚逛到天黑,入了夜的新宿還是那樣熱鬧,過分熱鬧而像超寫實電影般的有點不真實。還是因為受到攻殼機動隊或其他科幻電影的影響呢?這回走到歌舞伎町一番街,許多店面不知道到底是做什麼的,但店門海報又讓人感覺到跟色情脫不了關係;如果拐進幾個更小的巷弄,兩旁的小店好像散放著可以把任何男人變作火山孝子的危險氣息。

以前看過一齣日本漫畫337應援男,男主角跑到東京唸重考班,陰錯陽差的成為男公關,漫畫就是以男主角的觀點看到的有趣故事。我們在幾個街口看見造型做作但外面俊俏的男公關們在招攬客人,不免想到漫畫中男主角「請讓我聲援妳吧!」的熱血台詞;現實上不可能像漫畫這麼單純吧!不過這種地下社會總是有神秘的吸引力。

原本根據某個網誌推薦在找一家餐館,但描述實在太過簡單,問了派出所員警,他們指往一棟高樓,說那就是我們在找的,走過去才發現根本不是,那是一棟商辦大樓,只有一家小簡餐館而已。我們吃了另一家牛丼飯,不怎麼樣;又吃了若貴迴轉壽司,敏覺得一般;再回到池袋站,要找一家燒鳥丼飯,找了半天根本找不到,其中還勞煩一家餐廳的熱心大叔到店裡詢問,看來網路上的資訊作不得準,很容易過時。最後就買了簡單零食回到旅館當作宵夜解決了。





東京 1

2012/03/31
UA838班機接近東京時,機長要求大家提前回到座位上並繫好安全帶,說是有強風,因此降落會較為顛簸。空服員稍後又重複了一次,用了令人不安的語氣與字眼:”In case something happened….(頓住)anyway, please sit on your seat…”這是要刻意增加機艙內的心理壓力吧?接著就是一連串令人緊張的上下擺盪,之中有幾次的突降引發飛機乘客一陣驚呼。大約三十分鐘後,飛機平安降落了,機艙內暴出一些掌聲。這是我做過最緊張的一次飛機。

我們在成田機場的JR information center耗了好一段時間,才知道Suica+N’EX Pass暫時停賣,因為關東地區風勢之強,連JR都停開了,看來剛剛的驚險降落應該歸咎於天氣,不該苛責機長的技術。

於是我們選擇搭京成本線的特急列車,耗時最久,但票價最便宜,對於不趕時間的我們而言,在失去了cp值高的Suica+N’EX pass後,這是最好的選擇了吧。

車廂中有股異味,我們拖著行李進去後坐定,車子啟動,開往東京。這時大約傍晚,天空灰濛濛的,當車子停靠時,車門打開,外頭的冷空氣竄入,原來東京還這麼冷。車子行經鄉村郊區,幾株櫻花樹點綴在其中,快速的從視野中閃過,我思忖著是否趕的上櫻花滿開?遠方地平線的天空,好像已經是雲層的盡頭,夕陽的光輝便從雲與地之間穿射過來。

電車框框噹噹的晃著,夾雜著播報員聽不懂的日語,中間幾個站上下了通勤的上班族和學生。我們還在適應,適應自己已經到了異國。逐漸地天色暗了下來,我們抵達日幕里站。

東京的電車捷運系統發達,不同公司間的票務整合非常成熟。手中這張小車票已經包含了JR車資,可使我們出站後再轉搭JR山手線,往池袋站前進。我們抵達熱鬧的池袋,步行到下榻的東橫Inn,放下東西後,稍作調查,便出來覓食。

池袋鼎鼎大名的無敵家拉麵果然名不虛傳,濃郁的湯頭和嚼勁的拉麵,在門外冒著寒風排隊等待是值得的,而且價格實惠,加麵不加錢,既飽足又美味。

2012年5月2日 星期三

2012年以前的旅行日誌

2012年之前的旅行日誌都放在舊的無名部落格,在這裡提供連結給想看的人。


2006 柬埔寨吳哥


過去我對旅行並沒有特別的想法。偶爾聽到某些壯遊的故事時,雖然也有嚮往的心理,但並沒有到激動的地步。我認為旅行是很棒的事情,但並沒有到非去不可的地 步。

2006年開始工作,公司的員工福利中包含了旅遊補助,不用就浪費掉了,因此報名了旅遊團到柬埔寨去,從此真正體驗到了旅行是這麼棒的事情。回顧過往,小時 候學校的校外教學、大學時同學相伴出遊,其實當時也都有很多感觸,但卻比不上第一次踏上異國土地時那樣強烈。我認為,我本就有好奇的天性,而旅行則將之揮發出來。


我的遊記寫的繁瑣、囉唆、太過於想了解以致於失去焦點,並沒有寫完。



2007 中國內蒙北京(北京、呼和浩特、希拉穆仁草原、饗沙灣、鄂爾多斯、包頭)


2006的旅行團雖然不差,但也體會到果然還是自助旅行比較好。

2007年的旅行選擇到中國。


我們先到北京,然後搭火車前往內蒙古呼和浩特,往西到包頭、額爾多斯,然後再飛回北京。


在北京我們有人照應,嚴格說來還不算徹底自助,在內蒙則就是自己跑了 。這一次是頭一次自助,留下很多深刻的感觸。



2008 東京、富士五湖


2008年我獨自到東京旅行。這是我第一次獨自旅行,選擇日本沒有特殊原因,然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第一次自己旅行有許多很深的感觸,我是第一次真切體驗到以前只在別人經驗中零星聽到的東西。其實並不是很好受的感覺,但我卻像上了癮似的,一直想要再隻身 跑去更遠的地方。



2010 中國17天 (張家界、西安、曲阜、南京、杭州、上海)

2010年,想要旅行的衝動已經難以控制。即使不能一口氣去壯遊,至少可以把假集中請,加上跨越一個假期以及週末,總共有十六天的時間,可以進行一場稍長時 間的旅行。最後因為沒趕上飛機而在上海多停留了一天。

這次旅行回來,感覺太多,回憶太多,以致於想旅行的念頭不但沒有稍緩,反而更加強烈。


我先飛到上海後直接轉機到湖南張家界,
然後到長沙搭高鐵往漢口,再搭火車到西安。(太麻煩了);西安之後是去了平遙; 平遙後匆匆遊覽曲阜,然後前往南京,之後去了杭州,再到上海,然後回台灣。 

2010 從聖彼得堡到台灣





在較大的地圖上查看my 2010 journey


2010年我暫時離開工作崗位,先飛去美國,逛了黃石以及大堤頓公園,然後我飛往俄羅斯聖彼得堡,開始我的長途旅行 。


我從莫斯科搭火車前往中亞哈薩克,在阿拉木圖辦好吉爾吉斯和烏茲別克的簽證,然後陸路前往吉爾吉斯,之後到了烏茲別克後,歷經一點簽證風波,最後是回到吉爾吉斯再飛往中國新疆的烏魯木齊。

這段旅程是永生難忘的記憶,越到後面情感越是難以言說,我想這一生很難再進入這樣的情感狀態了。我認識了一些朋友,抽了許多煙,喝了許多啤酒。離開了喀什以及在那認識的朋友後,探訪絲路上的幾座小城,然後漂蕩似的抵達西安。最後,我在廈門,搭船中遠之星回到台灣。

我很高興自己曾經走了這一段旅行。


2011 京都16天(京都、奈良、廣島)

2011年我到京都拜訪我在南京認識的日本朋友。

我其實才結束三個月的旅行沒多久,我的心根本沒有回來過。 嚴格說來,我的心永遠都在旅途之中。


那一年日本遭受地震與海嘯摧殘,遊客銳減,但我仍然前往。 那一年京都遊客應該是幾十年來最稀少的一次,我剛好待滿了整個花季。這其間我去了奈良,以及臨時起意去了廣島。



2011 中國16天 (港澳、廣州、黃山、宏村、蘇州、上海)

2011下半年,我們去了中國。

我們買了香港進上海出的機票,從香港開始這次的旅行。
香港-澳門-廣州-黃山-宏村-蘇州-上海。花了16天時間。

黃山的西海大峽谷以及宏村的清晨是這一次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2012年2月27日 星期一

無悔


看著那時寫下的文字,心情仍然會一陣激動。當時到底是處在什麼樣的心情,而能寫下這樣的東西呢?

「2010年的秋天,我進行了一趟為期三個月的旅程,從俄羅斯聖彼得堡到中國廈門,搭上中遠之星客輪回到台灣……」

對許多人而言,這樣的一段陳述,是只能存在於年少的心中的豪語,並隨著遠去的青春而消逝的夢想。但是,在我心中-這場旅行的當事者,這句陳述背後的意涵,遠遠超過文字所能傳達的,唯一能確知的是,對我而言,那不是一種僅僅只能被拿來炫耀說嘴的經歷。我不否認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人生中這樣一次的旅行,如果只是拿來在話局中對著一雙雙期待的眼神,用自滿的神情去描述那時那地,「我在那裡」的事實,我感到我分享的僅僅只是那段心情的萬中之一……

感動、激動、深沉的心情,是千言萬語都無法傳達的,儘管我偶爾仍想要在文字之中重現,但我明白我是在沙漏流洩的回憶之中,挑些隻字片語、浮光掠影,作為時光旅行的引導,回到那時的天空、雪地、高山、教堂……以及靜默無語的夜車、再不相見的道別。偶爾會在日常風景中突然發現似曾相識的景深,湧上心頭的回憶使自己頓時與週遭隔離開來,對比於旁人所談論的日常話題,我對於自己竟然曾經進行過這樣的旅程不敢置信。要是我胡亂插話:「撒馬爾罕的清真寺,我印象深刻」,眾人想必得先詢問:「那是什麼?」更遑論我真正想説的是,我那天亂走迷路在老城區,就為去一個破敗荒廢的清真寺的心情。

幸好當時沒有屈服於退卻的惰性,順應了內心出走的渴望,走上絲路的願望是從什麼時候具體成行的已不可考,重點是當這份渴望已經化為再難壓抑的衝動時,我選擇踏上旅途。因為很久之後的後來,我意識到,有些事情現在不做,以後可能再也不會去做。

如果當時退卻了,如今的自己必然也成了帶著哀傷眼神的人群之一,哀傷自己清楚的意識到,關於壯遊,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最衝動的心情,熱情一旦隨著時間而冷卻,義無反顧的決心可能就越走越遠,再不停留了。

我對當時的行動感到驕傲。這份回憶是自己選擇去旅行而得到的。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如此充實如此感動的記憶呢?雖不敢說上刻苦,但銘心卻是毫無懷疑的。因為踏上旅程,如今才能無悔的覺得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自己那份衝動。如果無法回應自己那份「非如此不可」的決心,那麼日後就必須面臨「要是那時我能……」的遺憾,而總是只能說「我也曾經想要……」這種無奈的話語了。

2012/02/29Milstein

2011年11月18日 星期五

香港


2011/10/09
第二次到香港,一切如常。

繁忙的街道車水馬龍,招牌自兩旁的樓房往外延伸,站在馬路上往天空看,原本就已狹隘的天空被凌亂的招牌遮蓋住,只剩下幾處零碎的縫隙,光漏而下,像是宅院的天井,整個城市被層層疊疊的蓋住,幾乎密不透風。香港就是一個精密的瑞士表,殼掀開來是無數微小的齒輪零件,一扣接一扣一環卡一環的分分秒秒運作著,沒有浪費一寸空間。

香港是一個後現代的展覽場,走在裡面猶如走進未來,不是光鮮明亮樂觀的那種,而是帶點過份機械功利實用的氣息。

但這想比是受到科幻電影的影響太深而導致的偏見。

香港是個充滿活力生猛有勁的城。

-------------
今天一大早趕飛機趕的很匆忙。

找到機場外圍的特約停車場還是花了點時間,而且這個時候心情已經非常緊張。我記得我將車開進去是衝著跳出來簽文件的。

二十分鐘前,當車子穿過機場時,我已經先將Jase放下衝去櫃檯先hold住。
我焦急的抵達櫃檯時已經關櫃。這種事情令人沮喪異常。

港龍航空的地勤趕忙叫我們到一航廈的國泰航空去試試看候補機位。還有一小時半,過分緊張的我以為只剩半小時。

幸運的還有機位,也就得以好整以暇,舒緩這一早趕飛機的緊張情緒。

抵達香港,拿出八達通卡,存了兩百元港幣進去。到外頭搭乘機場巴士A21路到達熱鬧的尖沙嘴下車。在香港就住在尖沙嘴地鐵站出來的金冠大廈。便宜(相對),狹小,還算整潔,交通便利。

到附近的中國旅行社處理好簽證事宜,並打探好澳門交通後,我們在尖沙嘴四處走,四處吃。這裡完全是粵語通行,國語不能的環境,Jase回到了她的母語區,說起話來非常自在,顯得神采奕奕。



我們到名聞遐邇的池記吃了雲吞麵、楊枝金露、南瓜炸蝦捲;

路過澳門茶餐廳買了葡式蛋塔邊走邊吃;

到鉅記餅舖試吃了每種感到好奇的餅:杏仁餅、鳳凰卷、老公老婆餅;

路過許留山喝了它〝芒椰雪蛤爽〞;

回過頭又去澳門茶餐廳吃了豬扒包、菠蘿包、雞塔、絲襪奶茶、蛋白炒鴛鴦飯……

吃的很飽,信步走到距離尖沙嘴不遠的天星碼頭,抵達時已經人群聚集。幸運的占到一個好位置,可以坐在海邊一覽香江夜景。

這是世界有名的夜景。維多利亞港的兩岸,高樓櫛比鱗次,渡輪頻繁來往九龍半島與香港島,運輸繁忙。

燈光秀開始了,好像是碼頭一個知名景點,回頭一看,人群到了胼間雜沓的地步。
我們慶幸自己已經佔了好位。

看完,人潮散去的很快,這時我們才有了拍照的興致,拍了多張卻都不是最滿意,這應該是某種偏執所至,所以棄而不捨的一拍又拍。幾個點想要合照,便拜託路人,但是每個不同路人拍出的照片都比自己拍的更不滿意。一次次的說:「謝謝。」之後,轉身繼續試拍。就這樣一路拍拍走走,散步回到尖沙嘴的旅社已經很晚了。

第二天,天氣轉涼,開始下雨了。我們睡到中午才醒來。房間的大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狹小,窗型冷氣就在床邊隆隆作響,因為疲累仍然入睡的下去。窗外是加拿分道,往右則是熱鬧繁華的彌敦道。

我們今天見了兩個朋友,一個是Jase許久不見的好友,以及我的香港朋友啟明。雖然下著小雨,雖然都沒能長聊,但還是感到溫馨。

其他的還是關於吃:

記名字的茶餐廳吃了燒臘拼盤:叉燒、燒肉、貴妃雞,點了牛腩麵、菠蘿油、翠華餐廳被啟明請了一餐:乾炒牛河、奶油特脆豬仔包、海南文昌雞飯、揚州炒飯……

我已是大飽口福,Jase多數時候則是淡淡的說:「這家餐廳的這道菜味道在這裡水準一般。」吃一直都是旅行過程中最能反映一個地方的風土文化民情的要素,這次旅行讓我頭一次體會吃的樂趣。

2011年6月30日 星期四

孤旅



打開相片,那是攝自喀什火車站的月台,我才剛下車。我搭乘的是每天一班從烏魯木齊發車過來的臥鋪車。

旅行已經進行了一半,在吉爾吉斯歷經了簽證過期風波,以及一些不可預期的小混亂,到了現在,計畫已經不再重要,而是隨心所致的走一步是一步。

天空如此澄淨湛藍,鮮明的記憶一下子又浮現上來。

在那之後的旅程,始終帶著點惆悵與抑鬱,或許是因為心已經離開台灣已久,對於日日逼近的歸期,有股說不出的感受。我想,這趟旅程使我更確信,我的心不在那習常的生活──那個我總趕到疏離的生活,而在另一個彼岸,一個使我內心感覺坦然的大陸。

我並非否定朝九晚五,努力為成家立業,照顧家庭而奮鬥的人生。我所不能認同的是一個人昧著自己的本心服膺「他人所說」的教條。價值的標準是要靠自己去摸索建立的,這個過程也許較為艱辛,也會遭遇許多痛苦,但是一條自己走出來的崎嶇道路,才是一場問心無愧的人生。

說起旅行,我總擔心自己不小心被虛榮支配,站在高處對他人教誨,人生該當如何,這是我自己所厭惡的人。我僅依照過往曾經做過的事情,盡力做到適如其份的分享。

旅行有很多很有趣的事情,說者激昂,聽者盎然,但我知道,真正會讓我終其一生都不斷回味的,還是那些微妙的思緒,無以名狀的情緒狀態,正洽洽是最難言語文字傳達,非得親身體驗不可的東西。而這些卻又不算快樂,而是帶著一些無聊,甚至苦悶的東西。這反倒讓聽者迷失,好像我在描述一場不快樂的旅行,且試圖鼓動他人。但這卻是有價值的寶物,而這個寶物,會讓你有不枉此生的充實感。這樣的充實,我認為是凌駕單純感官的快樂之上的。

*****在一個陌生的無法想像的地方,在下榻的旅社,和來自各國的朋友,每天晚上開啤酒聊天,彼此用共通的有限詞彙溝通,沉浸在萍水相逢的偶遇知音的氣氛;

揹著背包走在大太陽底下,和不同文化血緣的人群擠在老舊快拋錨的巴士;

還是夜晚穿越無盡沙漠,聽著像是默禱變化而來,絲路特有的中亞樂手的歌聲從汽車音響傳出;

黎明前醒來,坐在載著熟睡旅客的火車,行走在大漠裡,皎潔的月光照射在鐵軌旁的殘雪,在節奏的車軌聲中,意識到自己孤獨的存在……

太多的記憶浮現腦海,眼前的場景變的朦朧。回到台灣才不過半年,卻覺得虛度了不少光陰。因為旅行根本才剛開始而已,還有很多地方,很多人,很多的世界等待著自己。

最近蒐了三毛的書:《背影》,《撒哈拉的故事》,《萬水千山走過》,《哭泣的駱駝》,也把澤木耕太郎的《深夜特急》,以及松浦彌太郎《旅行的所在》都看了。又不時回想起許多看過的感動過的片斷,於是把架上舊書也翻了出來,《文化苦旅》,《地圖上的藍眼睛》,《犬的記憶》,《直到路的盡頭》,《Travel With Herodotus》,《羅馬人的故事》,每本都翻到某頁某個章節,折了頁角,摘取了幾個字key了key,然後雜亂的堆在書桌上。然後又跑回去看了看自己寫的日誌……

我把途中copy過來的音樂都買了正版cd收藏,最喜歡的還是那幾張:

SigurRos的《Takk》在我離開喀什的火車上,激勵著我繼續旅行。

《Ágætisbyrjun》的空靈讓我想起前往敦煌的沙漠公路的黎明前的破曉,古城在地平線的那端和整個大地一起甦醒;

《()》的每一首曲子有我和Simon以及Yvon在地下室邊喝啤酒邊一起聆聽的記憶。

Explosions in the Sky的《Earth Is Not a Cold Dead Place》,其中的「The First breath after coma」在行前已經多次鼓舞了我,總使我瞬間陷入平靜的激昂,不去不行的意志快速滋長;

在從塔什庫爾干搭車回喀什的公路上,眼前是壯闊的喀拉崑崙山,方才才和朋友邊界道別,處在此生永不相見的命運必然的激烈悲傷中,音樂適時的出現使情感波瀾萬千,卻又異常的將心境平靜下,”This is your you’re your journey, and you have to go on, it is your life”心中不知怎麼浮現這樣的話語,被以深沉激烈的情感和音樂帶出。

前半段的寂寥音色則是一場公路電影,我在鹽湖城的最後一天,獨自開車在215號荒涼公路上,開往鹽湖岸邊發呆,直到黃昏,夕陽染紅了地平線,這一天午夜,我就要飛往俄羅斯,開始我的旅行……

《All of a Sudden I Miss Everyone》和《Those Who Tell the Truth Shall Die, Those Who Tell the Truth Shall Live Forever》是兩張原本印象不深刻的專輯,想不到和Sigur Ros的《Takk》搭配起來,變成孤寂的絲路上的記憶連結。《Takk》點火般的鼓舞人心,這兩張則是冷調孤寂中帶著溫暖,提醒自己雖是孤旅卻也是累積。

《阿飛西亞》同名專輯,甜梅號的《謝謝你提醒我》,也許還在更早一年之前,就把那「非如此不可」的種子埋藏到我的心底。

甚至Rachmaniff的no2 piano concerto第二樂章也因為和年少時畢業旅行到墾丁的熱帶南洋暴雨的奇特記憶,而更久遠的預示了我的終將遠行……

但在莫斯科,我沒能順利前往Tchaikovsky的故居,我還特地把他的no1 pian oconcerto的mp3帶了上路,那是國中時的第一張古典樂cd,錄音老舊,但是Richter和Mravinsky的組合雷霆萬鈞,再怎麼多錄音雜音也掩蓋不了磅礡氣勢。

陳綺貞的<太多>是一場偶然。我住在阿拉木圖的舊蘇聯旅社,窗面向著中庭,午後溫柔的微風吹進,窗簾輕柔的擺動著,吹動放在桌上的《Pianist》的書頁,這是Wolter在火車上送給我的書。我和Wolter沒在阿拉木圖見到面,這個禮拜我孤獨的近乎恐慌……



*****
我並不是想再回去這些地方,過去的事情是永遠過去的了,我不想老是抱著逝去的感傷。懷念並不等於耽溺,而是在記憶中粹取出之所以感動的元素,試圖在這些吉光片羽的光影背後找尋出共同的印模,我們之所以喜歡離家上路,到底是為了什麼?掌握了這些東西也就是掌握了自我的性格,我們在外界中尋找自己,為的是在浮華無常的俗世中尋覓一種確定,所謂自己到底「是」什麼,我們渴求這個定義,我們便是存在主義者。

*****
走在喀什老城中,從狹窄的巷道往天空望去,土黃色的磚瓦砌成的矮牆拱著澄淨的藍天;

在吉爾吉斯阿拉山河谷的夜晚,壯闊的群山包圍著蒼穹,一大把碎鑽鑲箝在天空,霎見一顆流星劃過,我與群山見證了它美麗的消逝;

台灣海峽上的黎明,海平面上螢火蟲般的渡輪,在交會之後熄了船燈,成了一小團靜靜漂浮移動的黑影,在他的背後是紫中漸藍的晨霞,沒多久藍而橙,橙而紅,朝陽自海中升起,氣象萬千。

都是同一片相連的天空,但從不同的陸地仰望,始成獨一無二。

成為獨一無二的不只是呈現眼前的景象,更是觀看著的自己。這份難以形容的揉合著自傲、瀟灑、孤獨、感傷的自覺,是一種莊嚴的淨化,在這繽紛萬千如此多樣的世界,自己浮萍般的人生既是虛幻如夢,但充塞心中名之為「感動」的感覺卻又深刻而充實。

於是,追尋「是」什麼的行為,變成了意義本身。我們明白,旅行的意義就在其自身,旅行既是純粹的無求他物,也可以是各種意義皆可追尋,完全操之在我,定義在我。只要出發,只要跨越邊界,只要坐起而行,「意義」便在那一刻開始滋長。而這一行動,則被人們稱為「自由」的體現。

2011年4月19日 星期二

嚴島神社


2011/04/07

我臨時起意,從京都搭新幹線去了廣島。

逛完原爆紀念館,到地下街吃了廣島燒,昏睡地搭了一個小時的地面電車抵達宮島口,買了渡輪票,上船,沒幾分鐘就到達宮島。

在京都的背包客旅館看了Tim的照片,他是在黃昏時分照的,潮水淹沒了鳥居的基座。

我抵達時約下午三點,正是退潮,遊人們都下到仍潮濕的岸邊,遠遠看去可以對比出鳥居的高大。

宮島之氣非常不同,先天地裡上與本島隔絕,需以輪船往返交通,沒被橋樑地道貫通,島上少見汽油引擎的喧囂以及空氣污染,但是更該歸功的應該還是人為,這是一座被人愛之護之的小島,島上的森林保有相當的原始。

我沿著海岸走著,下階梯到了潮水退去的沙灘,站到鳥居之旁,這裡被港灣環繞,海岸緊鄰著山脈,神社坐擁群山以及港灣。是時間證明了神靈之氣,還是神靈之氣隨著時間凝聚而壯呢?總之,我很喜歡島上的氣氛。想起福建廈門鼓浪嶼,雖然島上也是備受保護,但是離開尋常巷弄,還是感覺到市井喧囂之氣的污染,越靠近渡口繁華區越是嚴重。也許他也需要神靈進駐,以保其氣吧。

嚴島神社入口售票亭旁掛了牌子標明滿潮乾潮時間,下次滿潮竟要等到深夜十一點。正在忖度回京都的時間,但是太想留下看看潮起時的景象。不,應該說,這座島嶼的悠閒樸實的氣氛,讓我想要逗留。我在潮間帶的沙灘上晃了極久,隨意漫步繞過神社,回頭來又花了錢進去參拜,離開神社又想上去彌山頂,想俯瞰這片港灣。想走步道而上,不搭纜車,因為當我踏進落葉掩蓋的步道,自然的氣息就包圍了我,步道雖可辨認,但幾乎被枯葉殘枝覆蓋,也許是因為可以直上山頂的纜車吸去了多數遊人,使得步道少被踐踏。我越走越慢越細細享受。但是都已經傍晚了,根本沒時間慢慢爬上去,走到纜車車站,差五分鐘,今日已經結束運行。

真不知道是怎麼耗的,想想好像就是晃過來晃過去而已。在宮島神社後方,往上望見丘陵上的五重塔跟千疊閣,剛剛略過沒上,現在拾級而上,也已經關門了。但是千疊閣是一棟大堂,四面開通,因此在外面也可以看進去,一派深木質色的蒼老。傍晚的風吹進大堂,拂過廊柱,穿堂而過。

從傍晚走到日落,入夜後我還沒拿定主意,只想著反正我不一定要到滿潮,只要看看水中神社即可,屆時再搭船回本島,搭深夜的新幹線回京都,時間上應該都沒問題的吧?

但想不到入夜後的宮島如此迷人。我的心中仍在納悶,到底是入夜後島上就這麼靜諡,還是因為東北地震震跑大半遊客所致呢?白天晃過一次的老街老店鋪都歇業了,石子路上剩下街燈與我,以及我的影子。我又走回岸邊看著港口以及鳥居,我靜靜坐在岸邊看著。這是這樣一個地方,你會想要跟好友坐在岸邊,喝著啤酒,聽著海浪,看著海水漸漸漲潮,或是三言兩語,或是啥也不說,就這樣發呆著坐著。我決定留宿一晚,明天先登上猿山,再下到岸邊看看白天的群山環繞著的滿潮的神社。

我沿著岸邊小路,一家家詢問旅館價格,果然都是昂貴無比。除了一家疑似歇業的旅社,昏暗的一樓大廳擺放雜亂,男主人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這更像是尋常人家漫不經心整理的雜亂客廳。他友善的說,一晚五千,但我只有一人,算我兩千五,這已經是可接受的價格,我內心忖度著。我說我再考慮,帶著厚重眼鏡的男主人笑著回應我,「OK!OK!」-帶著日語的腔調。我繼續往下問別家,包括就在一旁看似高檔的飯店,果然再無更便宜的了。

我亂拐進了小巷子,可以聞到人家中燒菜香,這區是前排飯店的後方,隱約可聽見飯店中喝醉酒的日本人大聲唱著卡拉OK。我看見一塊小招牌,上面是日文,但旁廳內有個老外男士,獨自的在用餐,我猜這是一家民宿。

但價格還是很貴,勉強可用英語溝通的女主人,到後翻找一頓,回過頭拿了張DM給我。說這是最便宜的,我可以住這兒。但是不在島上,但就在對岸渡口旁邊而已。多人間一晚是兩千五,看介紹這是一家典型的背包客旅館。

我走回剛剛那家想看看房間狀況,能在島上過夜就過夜吧!但是一樓的自動門卻鎖住不開了,內部漆黑,男主人不知道哪裡去了。我從外面往上看,整棟樓都是漆黑的,這應該是經營不善的旅館吧,幾乎可以想像積著灰塵的房間,堵塞的水龍頭。和旁邊的飯店,有著大理石地板,鵝黃色弔燈,漫出水晶音樂的明亮大廳形成強烈對比。

我進入一家少數有開的小餐館,吃了一頓滿足的牡蠣廣島燒,順帶問了最後一班船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十五分。結束這滿足無比的一頓,我又走到岸邊,此時水已經淹過基座,已經是泡在水裡的模樣了。晚餐時間過後,我終於遇到其他的遊人,三三兩兩的靜靜走著,應該是留宿在島上的吧。剛剛問有一兩家飯店是客滿的,會不會是嘈雜的觀光客呢?像剛剛聽見的卡拉OK那樣。我沒遇到,我希望不要遇到,那會破壞我這個美好夜晚。

我遇到兩個非常可愛的日本女生,穿著和式浴衣到外頭散步,並請我替他們合照,看見可愛的女生使我心情變的更好。

接著我看見對面走來一個老外,是剛剛詢問的民宿裡,坐在隔著牆的飯廳裡獨自吃著晚餐的男士,突然想和他打聲招呼,但我先前沒有和他打到照面,他不可能知道我。

我跟他擦肩而過。


********
我搭倒數第二班船,跨過漆黑的港灣回渡輪口,按照地圖沒幾下就找到Miyajima Backpackers,就在港口邊而已。

值班的是Shinji,他很快的介紹了Hostel的設施。但其實我只停留睡一晚就走,牙刷等等全沒帶著,因此沒多大留意。旅舍非常舒適,完全是背包客思維而設計,懶人沙發就在前台,後側的客廳則可容納不少人。其他人似乎彼此熟識,正在客廳內說話笑鬧著。

Shinji非常的友善風趣,他主動和我聊天,一開始我因為疲倦而有些意態闌珊,但是隨即便開始和他哈啦沒完。一開始總是從一根菸開始,這是我的旅行經驗抓到的法門,其實就是分享。分一根菸給朋友並為他點個火,彼此的距離將瞬間縮小到那點火所需的一個肩臂之遙而已。在火車上,在巴士裡,在路上,在旅舍,啤酒,零食,煙。當你主動問:「要嗎?」幾乎都會收到友善的笑容,並開始交集。

我們坐在前台前的沙發聊天,我慵懶的躺著聽他講些好笑垃圾話。Shinji一直說上週入住的一個台灣小姑娘超級可愛,講的我都想要看看照片。Shinji會很忙的查電子辭典,當他遇到不會的英文字時。但我們依舊聊的開心無比,Shinji驗證了我喜歡並且強調的一個特質:只要你有想認識的心,語言絕對不會是問題。

十一點就下班的他待到快十二點才走,離去前我問了他門口旁的照片,那個拿著冠軍腰帶的人是誰?Shinji說,那是另一個staff,日俄混血,在外國長大的Yoshi,他是兩屆kickboxing世界冠軍。

他是兩屆kickboxing世界冠軍……
他是兩屆kickboxing世界冠軍!?
他是兩屆kickboxing世界冠軍!!!!!!

不知道要怎麼形容,遇見真正的搏擊高手!!真的要膜拜了!!!

剛抵達這裡時,他們六人說說鬧鬧,看起來很熟,不大好加入話局。而且這個氣氛是屬於比較熱烈比較high比較小圈子的感覺。我先問了哪裡買啤酒的,他們說了後面洗衣間就有販賣機。我拿了啤酒加入他們。嗯,我想我果真是臉皮厚的high咖,尤其是旁邊就是世界冠軍!!我一直問他武術的事情……幹,高手的身上,渾身就是散發出一種強悍好嗎?

“We need to practice since childhoood”他用手敲了敲脛骨。

敲擊的聲音雖然微弱,但是他媽一聽就知道絕對和我們這些肉腳不同的材質。像是敲擊鋼鐵般的聲音…….反正我就是個崇拜啦!只差沒當場拜師了!

來自加拿大的Jess說明天他們要去露營,他原本今天就要離開,也是被Yoshi邀約而留下的。其實這裡的人,分別來自南非(其中一位長髮蓄鬍,另一位看起來很累),美國,蘇格蘭,加拿大,以及來自澳洲的金髮正妹。其實都是在這裡才相遇的。我們大聲聊天,吵吵鬧鬧,反正今晚也只有我們入住而已。

其實旅行的經驗雖然在背包客界是個小咖,但是從聖彼得堡到廈門的這段旅程,以致於這次的兩週京都,我大概也歸納出我哪些話題超容易high,武術,運動,哲學,歷史,恐怖電影……旅行也讓自己知道自己的廣度,我本來就興趣廣泛,旅行中遇到的朋友總有他鄉遇知音的感動。這其實也是因為:會自己旅行的人,多半本就是特別的人吧。

雖然有七個人,但主要還是三三兩兩聊的比較多。深夜,啤酒喝完,曲終人散,幾個留了facebook,大家分別握手道別,各自就寢,因為其實明天就各自走各自的了,未必有機會說再見。沒和我說到話的長髮型男則問了我京都住宿,他明天露營完後,後天將會前往京都。那天是我在京都的最後一宿,應該會遇到吧。而且其實他也是很逗的人,兩人又聊了一陣才就寢。


********
04/08
躺在床上便可以聽見輪船的汽笛聲,打開窗外發現卻是雨天。

本就沒帶行李的我三兩下就打理好準備離開,下到一樓,穿過前台,我到門外點了根菸抽,海上漫著一層薄霧,帶著依稀柴油味的風夾雜了雨的味道,自港口吹了過來。昨日清爽的天空已被烏雲替換,今日的宮島轉成沉鬱的氣息。眼前的景象似乎總有些髒髒的,像陳舊的膠捲放上了投影,粗大的疵粒在畫面上閃現著。你感覺到似曾相識,好像在什麼地方看過的懷舊電影,在雨中的港口目送著輪船出港,背景不知道是幾零年代。

Yoshi走了出來陪我一起抽菸。

“You’re the first Taiwanese I met who smoke.”他說

我笑著遞給他一根菸,替他點了火,兩人站在門廊下看著雨景三兩句閒聊著。他說這是個好地方,不同於東京,這裡平靜許多。他喜歡安靜,喜歡大自然,這是他喜歡登山的原因。我想起昨晚加拿大朋友才說他被說服多留一天,跟著Yoshi以及來自南非朋友去爬山。

“come on! Join us! Stay one more night like me, we will have bonfire, sit around and sing and drink beer!” 昨晚加拿大人興高采烈的說著。

“I wish I cound, really!” 但我實在沒辦法,因為隔天我和Azu以及Fumi有約。
但是這天是雨天,我不知道他們是否還要去?我沒問。

我還是搭了渡輪去宮島,上了岸,雨變的更大了些,我的防水夾克還在京都,身上的羽絨衣怕水,T-shirt連帽擋不住,我上了碼頭到了附近的小賣店買了把便宜的小傘,緩慢的往嚴島神社走去。時近正午,正值漲潮,遠遠的已經看見鳥居的基座泡在水中,然而昨日得見的對岸遠處青山,此時已被厚重的雨雲所隱蓋。事無盡善,更何況我的廣島行是臨時起意,全無計畫。儘管為他多留一晚,無奈天氣不配合。只希望下次有機會再來一遊,後方猿山的自然步道,登上山頂俯瞰港灣,也因為這個雨天而放棄了。這給了我下次的動機。

不,若說這樣的景色是不美,便是落入了成見的窠臼之中。要是昨天下午看見的是漲潮時分且被遠山藍天懷抱的港灣神社,傍晚便會回去京都了,那樣一來,就無緣留到夜晚,更不用說坐在寧靜的宮島岸邊,聽著潮水看著潮水逐漸漲上神社。故而,儘管沒有得到那人稱最美的時分,實際上我卻得到更多更豐富的宮島,並且養成了再下一次的嚮往。這是宮島在我的認識中,超越了那僅僅風景明信片般靜態的意義之展現。

走在雨中,遊人稀少,雨中的櫻花顯的更為憔弱,花瓣隨風飄散,或被雨打落,掉入渠中,順流而下,小溝兩旁是老房子,我站在小橋上撐著傘靜靜看著。

鳥居遠遠地佇立在泛著薄霧的海中。我往身後望去,寺院在丘陵上,旁邊是五塔,四周是團簇盛開的櫻花。偶爾一陣強風吹過,我趕忙將傘調整角度,卻從傘緣邊頂著風瞥見,在唐風古寺高塔的背景下,枝葉顫抖,風雨櫻花雨散落,雖不落英繽紛,但卻清冷疏離,落颯哀美。

我搭渡輪回去,走回hostel,因為shinji昨天說過他是下午的班。我想和他道別。
果然他在,我們又講了幾句話,便握手道別了。我步出hostel,他送我到門口。我撐起傘走了一段,回頭看他還在門口,他見我回頭便開心對我揮手,我也揮手回應他。然後我轉頭走向JR,搭車到廣島火車站後,轉搭新幹線回到京都。

我在雨中回頭看他,他在門廊下對我開心的揮手道別,這個影像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即使已經回到台灣,仍然鮮明。

在旅途中遇到的朋友,和你很聊的來,很真心的想認識你,和你開心的聊天,這樣的人所流露出的發自內心的真誠,令我感動。我總是個帶著冷酷面貌的懷疑論者,但像shinji這樣的人,總令我毫不懷疑的相信他的真誠。




 
------
這是我從《2011春 日本關西》摘錄出來的日記。
那一天突然跑去廣島,反而是那次旅行印象最深刻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