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1日 星期日

布拉格 2




2012/10/11
草草睡了一晚,隔天早上,雖說沒遇到特吵的人,但房間位於進出要道之旁,步可能不被噪音干擾,這個位置也讓人沒有隱私的感覺。房東大叔的面色比昨晚慈祥許多,可能是有睡飽了吧。早餐鳥鳥的,不吃白不吃,吃完,閃人,前往接下來兩天要入住的Aparthotel Davids。拿出地圖跟GPS,我們從Andel站搭地鐵到Florenc站。

總算是住進比較像樣的地方了,這家值得推薦。位置絕佳,距離老城區跟Florenc公車總站很近,乾淨清潔,重點是價格實惠,是此行CP值最高的一家。



從Aparthotel Davids的巷子拐出來,沿著Na Porici往西邊走就是往舊城區的方向,很快便會看到Powder Tower(火藥塔)。因為不熟路,我們反而沒有按照計畫走進城,而是往西南邊走去。緊接著就到Vaclavske廣場(瓦次拉夫廣場)。

Vaclavske廣場更像是條林蔭大道,寬敞的馬路兩旁是商店以及小販,中間是綠地,盡頭是國家博物館,前面豎立著Vaclavske雕像。

我們跟一個小販買了杯熱可可,找的錢卻少了五十元,經我們質問,店員阿姨才將成堆硬幣收回,假裝清點,回來後才是正確數字。之前她還貌似親切的問我們:「一杯就好嗎?」我們感覺到她的虛偽不老實。想起剛才走過來的途中也發生類似的事情。我們經過Namesti Republiky地鐵站出來的小廣場,坐下來休息一下,跟小販買了一份60克朗的熱狗時,給他一枚50一枚20的硬幣,他疑似裝傻的當作50以及10元硬幣而沒找錢,直到我們說了,他才找回十元。

一路走來,我們都在尋找地方換克朗。而在Vaclavske廣場旁的一家換匯點,我們詢問到最佳的匯率,店員用口音甚重的英語快速的回:「twenty four one」,還來不及提醒敏,先叫店員按計算機或寫在紙上作確認,一百歐元的鈔票已經被她以超快速度從小窗口收入,然後給出兩百一十的捷克克朗……

我們問她,她說:「Twenty- four-one」……他媽的還有這招?而且拒絕讓我們退還,簡直是賴賬!敏拒不買帳,兩造僵持不下至少有十五分鐘。於是對方軟化,付了兩百二十。我們也就認賠了事。在布拉格,換匯的匯率差異極大。我們之前詢問的有一百歐元扣除手續費只給換一千六百多的!銀行則較為公道,但也只到一百歐元換兩千三百多的。這樣的差異顯然來自資訊不對稱所致,誆的就是你觀光客不知道怎麼才是最佳匯率。而資訊之所以不對稱,又跟絕大數捷克人不諳英語,無法順利溝通所致。但是,之所以不諳英語,是不是也反映出布拉格這座城市看似觀光發達,其實性格仍然不夠開放所致?

小販們以及商店店員是面對觀光客的第一線人員,但短短一路走來使我們覺得,捷克人並不誠實。要是一時不察,找回來的錢收進了口袋,那對方一口咬定他們算錯,啟不是百口莫辯?但是,一般之所以拿了找錢就走,不就是基於簡單基本的信任嗎?布拉格的小販們不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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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GPS定位一番,得知舊城區在北邊,我們就隨意沿著不知名的街道往北前進。到了著名的查理大橋正是傍晚時分,氣候宜人,橋上遊人眾多,橋的兩側許多小販擺攤,畫肖像的,賣紀念品的,還有衣衫襤褸的街頭藝人,盒子擺在前頭就自彈自唱著,典型的觀光氣氛。往西側望去,對岸的山丘上就是布拉格城堡,一座哥德式教堂的尖塔從城堡身後挺立而上。

午後的陽光往東邊照射,橋東側的古建築們在夕陽籠罩之下很美,到底這些尖塔這些圓頂這些房子叫什麼名字我也不清楚,看過去的紅色屋頂與白色牆身景觀沒有被電線桿、廣告看板,電視牆所破壞,這大概就是外地人如我們的布拉格意象了。更晚一些,晚霞成了城堡的背景,由紅而黃,轉變成藍,再到紫,然後城市點了燈,城堡打了光,我們在布拉格的第一個白天於焉結束。

往東走進老城區,街道狹窄,路由石磚鋪成,車子行駛在上頭發出低沉的聲響。兩旁盡是賣紀念品的小店,以及諸多餐廳,其實鑽進兩旁進去也有很多賣店,珠寶、電器用品、通訊行應有盡有,不過絕大多數遊客都待在街上,相機猛拍。

我們根據旅遊雜誌推薦,到了U Bakalare餐廳,想嚐嚐傳統捷克菜。但是進去卻不像是有捷克菜的樣子,等服務員過來點菜時,他看到那本雜誌,我們才一詢問他便說,that’s too old。看來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遊客拿那本雜誌找過來了。五年前他們就已經改成義大利餐廳,不再做捷克食物。

我們點了Pizza,烹飪以及調味都很棒,台灣的連鎖pizza店的餅皮厚,味道濃,餡相對少,這裡似乎較為道地,皮薄餡多,更重要是價格不貴。

夜晚的老城廣場仍然聚集了許多遊客。一路上不時有人在發傳單,是在招攬遊客來音樂會,表演場地多半是在教堂,音響效果不知如何?我還蠻喜歡這種感覺的,古典音樂本來就不是要正襟危坐,雖不至於隨便路邊拉板凳聽唱戲,但也該是買張票看場電影那樣輕鬆才是。






布拉格 1



2012/10/10
新竹-布拉格

在香港飛往法蘭克福的班機上,碰上了史上態度最差勁的空服大嬸,以她為代表,整體空服人員的服務品質低劣。

首先也許只是無傷大雅的碎碎唸,當我們說有哪些飲料時,她回問:「看你要什麼」;之後則是請她收走沒喝完的水時,她說「這樣夠嗎?這麼長的路。」後來,請她收走用完餐的垃圾時,她竟說:「You can take it away by yourself」,令我們當場傻眼愣住,真是豈有此理;以及,用餐時,當我拿了餐點隨即想要更換時,她不耐煩且動作粗暴的把餐點給我。最後要下飛機時,我們最後離開,她碎碎唸著「Haven’t you finish your work?」「What do you think? 」……碰上了這種空服員令這十小時航程格外漫長。

轉機抵達布拉格機場已是深夜十一點多,依照事前查好的資訊,搭夜班公車510進城,第一晚我挑了新城區的「Hostel Pilgrim & Hotel 3stars」歇腳,因為它距離夜班公車站牌夠近,且在booking網上的評價不錯,最重要的是網頁上說24小時前台都有人駐守。我之前E-mail問過ApartHotel Davids,他們回說晚上會將鑰匙放在security box中。但我擔心出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沒協調好會弄成大半夜沒地方落腳的尷尬處境,所以沒有第一晚就過去。雖然可以就近住Hotel,但房價貴上幾番,且只住一晚頗為不划算。但又不想離機場太遠,否則下飛機三更半夜卻得趕車花上一小時以上。

但是住到Hostel Pilgrim仍然是個錯誤。我應該將booking上的評價篩選來看的,正評多是來自背包客的,且多半是說老闆的友善。住雙人房的房客不多,且評價偏差。惡評內容如我們所見。當房東拿出鑰匙,開給我們的的卻是接待室旁的小房,我們原以為那是個倉庫。而且可以預期這間房極容易被外面聲音干擾;棉被床單舊舊的,不知道乾淨不乾淨;沒有私人衛浴,但公用衛浴衛生狀況堪慮。如果價格便宜就算了,但竟然收到48歐元!簡直令人髮指!

再說,我們抵達時,按門鈴根本沒人回應。要不是剛好有其他房客回來並且開門,我們豈不被困在寒冷的外面?而這就是我之所以選擇這家所要避免的事情。等我們進去後,還是沒人在前台,是我打了門上的電話才把房東阿伯叫醒,原來他就住在同棟樓的後面。阿伯可能是起床氣之故,臉色不大好看。我則多花了幾十塊的手機漫遊錢,講了幾句便意識到英語溝通困難,還是算了,這一晚就草草度過。


2012年9月12日 星期三

《新天堂樂園》影評

到了最近才看了當初院線上映的123分鐘版本。幾年前我曾經去電影院看了導演剪輯173分鐘完整版。或許是當時人生歷練不夠,或者是期望過高,並沒有太深刻的感動,反而覺得有些冗長。

這兩種版本的故事主軸基本一樣,除了最末對於多多的初戀情人愛蓮娜的處理,而這一個情節刪減讓整部作品給觀眾的感動走向極端不同的結局。我看到最後時也不免喃喃自語:「這兩個版本的差異實在差太多了!」我個人偏好的是123分鐘的院線上映版,儘管導演自己認為173分鐘版本才是他心目中想呈現的樣貌,然而這就是文本自身帶有內涵的實證:創造者賦予作品血肉,而作品自己則會發展出獨立的靈魂。

不過,過了幾天細細咀嚼,便能領略為何導演之所以偏好173分鐘版,因為完整版讓片中人物帶有缺陷,讓回憶帶上瑕疵,讓故事更多遺憾,而這番糾結讓故事不只是懷舊,而帶有現實的殘酷與無奈。

多多之所以長年不回故鄉,因為艾費多告誡他不要像他一樣,被這個小鎮給限制住,要飛向更寬廣的世界;多多上火車之前,艾費多嚴厲的說:「永遠都不要回來!」要如何得知這樣的推論?整部電影充滿了濃濃的懷舊風,但懷舊之後卻是無可奈何終將逝去的感傷。我們看到淳樸小鎮與世無爭,卻也看到小鎮的故步自封;大家一同歡笑,大家卻也一同被圈在這小小的牢籠之中。電影院終究要被淘汰的(這是我們已知的事實),年輕的多多真的要一輩子都在電影院裡當放映師嗎?對照組是:多多的忘年之交,瞎了眼的艾費多。

但是,電影從多多的回憶拉回到「現在」的時間點時,我們發現成年事業有成的多多其實仍不快樂,他說其實他仍然沒能忘懷過去。他難以忘懷的不只是過去的美好,還有沒有結果的愛情的傷痛:當初艾蓮娜失約,沒有履行和他一同私奔的約定。

然而,艾蓮娜是有赴約的,只是撞見了在戲院的艾費多,艾費多勸退了艾蓮娜,要她讓多多自由。

這個在完整版才有交代的劇情是兩個版本最關鍵的差異。

艾費多擅自干預了多多的人生,我們(以及多多)最後得知了真相,能怪艾費多嗎?這個問題讓不同的觀眾產生了思考空間,正反各有各的意見且都言之成理。真實人生就是如此,沒有甚麼是簡單的。這就是導演完整版賦予這個懷舊故事的深度之所在。而因為有了這層認識,再回想多多上火車之前,艾費多痛徹心肺近乎警告的說:「永遠都不要回來!」這一幕便有了更完滿的解釋。不管苛責不苛責他擅作主張阻止了艾費多的私奔,我們唯一確定的是:他如此深愛著多多,要他有更好的未來。

123分鐘院線板減去了這份交代,於是當多多說,他以為他走了過來,其實仍活在過去,變得有些牽強。為什麼多多這麼懷舊呢?為什麼這麼久都不曾回故鄉呢?只是因為電影的懷舊風實在拍的太感人,感動到只要一回想就會起雞皮疙瘩,一聽到音樂就快要哭,使得觀眾無暇顧及。

為什麼可以拍的這麼感動?首先,演員就贏了八成。飾演小多多的Salvatore Cascio一出現在銀幕前就攫取觀眾的目光,也許導演運用某種技巧使童星相信這是現實,小多多就是這樣活靈活現頑皮搗蛋;老艾費多的Philippe Noiret則是慈祥的老頑童,還會在檢定考時向多多擠眉弄眼要小抄;眾配角們也功不可沒:多多的母親,小鎮的神父,廣場的流浪漢……眾人的生動演出讓電影呈現出小鎮的寫實風貌。

電影有許多影史經典鏡頭,包括了最後結尾:艾費多留給多多的遺物,一捲膠捲,多多在放映室裡撥放出來。原來內容是那堆被神父剪下的所有「不雅」片段大全。諸多影史名片的親吻鏡頭在大銀幕上連番呈現,於是,所有美好的甜美回憶湧上心頭。電影至此,不只是多多在觀看回憶,導演也和觀眾一起回憶了過往那個大家一起上電影院看電影,當個看戲傻子,又哭又笑的美好年代。即使沒有看過那些黑白老片的世代的年輕觀眾,看到這邊也很難不淚崩吧?集體記憶不只屬於經歷過的人,也傳達給沒經驗過的世代。就是這麼個跨越世代的感動淚崩,使「新天堂樂園」成為影史的永恆經典。

2012/09/12  Milstein

2012年9月7日 星期五

《飢餓遊戲》影評

這部電影的編劇有點問題。作為小說改編的電影,適度的修改以符合電影的節奏是很重要的。大致上的段落還算可以,前面二分之一在鋪陳背景,後面二分之一則是飢餓遊戲。前半段礙於篇幅必須快速交代,雖然讓人有點摸不著腦袋故事背景,但運用倒敘法、對話,大致上已經足以給觀眾基本的輪廓。而後半段進入飢餓遊戲之後,編劇在鋪排情節的比例上就失去平衡了。

或許是以三部曲的長度來安排整個大故事,因而要刪減飢餓遊戲的內容;或許是要賦予故事深度,而多花篇幅去著墨人物的心理狀態,但兩者都很不到位。比賽內容沒甚麼張力,人物的情感也感動不了人,最後遊戲結束了都還很難讓觀眾入戲。

埋下的伏筆是:女主角凱尼斯將成為英雄,故事就是她成為英雄之前必經的超越之路,這條路上必然充滿各種衝突。但這樣的概念有藉由故事打入人心嗎?

凱尼斯救了受傷的比爾,兩人在洞穴中相擁而睡渡過一晚,醒來後,凱尼斯不顧比爾阻擋,冒著生命危險去搶比爾需要的藥品;等她回來後,兩人在洞穴中相擁而睡,度過一晚。一樣的場景一樣的鏡頭連續出現兩次,再怎麼樣互相交心的對話也會厭煩。這在剪接時就應該避免。

生死存亡懸於一髮,血淋淋的戰場竟成了外頭施惠國的國民的娛樂實境秀;賽場內合縱或是連橫?,人與人之間充滿心機與算計;必須先搶武器還是先確保補給線?聯盟之間是否存在陰謀?盟友是否可能背叛?面對捨己為人的敵人,能否痛下殺手?賽場內是赤裸裸的人性考驗。

其實有看日本動漫畫的阿宅們早就對這類型的作品很熟稔了吧?但是電影有把這些元素拍出來嗎?最強悍的卡圖在電影中看起來就是個武夫而已,沒甚麼表現,最後來打一打就領便當;凱妮絲對小芸的死悲傷不已,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那邊哀痛,整個不合邏輯,這時應該趕緊先躲起來才是吧?鏡頭帶到小芸的家鄉引發了暴動後,回過頭來又看到凱妮絲哀痛失聲──又是一個多餘的repeat!不是剛剛已經哭完了嗎?剪接時怎不潤飾得更好?比爾的動向也不大合理,如果大家相信他喜歡凱妮絲,那應該會懷疑他幫助凱圖們追蹤凱妮絲的動機吧?而他們之所以要追蹤凱妮絲,是因為她是最強悍的敵手嗎?線索:電影開頭她曾射殺小動物,受訓時的最後評分,她來個百步穿楊,技驚四座射中宴席餐桌上的蘋果,比爾的口頭描述:他可以射中松鼠的眼睛/母親說,我們終於可能出了個勝利者了,她是指你(凱妮絲)。

但是,這些就足夠說服大家她是首要敵人嗎?從頭到尾,她看起來並沒有明顯的表現。除了情急之下殺死了追殺小芸的人,而砸下馬蜂窩脫困這招也是小芸提點的,搶藥時也打輸了對手差點被殺,唯一有點表現的是她看出了補給物周邊埋有炸彈(但這條線索卻是個預設,因為電影沒有讓我們清楚知道為什麼凱妮絲看出了他人所看不出的東西)。以上,我認為電影沒有說服觀眾凱妮絲的特別。就連比爾也是,他明明是個大力士,但有電影中他卻表現了另一個才能:偽裝躲避追殺。

這都是編劇的問題。電影的脈絡是斷裂的,前後的因果是不連貫的,當然就沒辦法讓觀眾入戲!這很像是把小說情節剪貼出來,拼出一個順的下去的故事然後拍完罷了。

綜觀過去,好的改編作品是把握故事概要,略做修改,重要的是取其神髓,讓故事形附於神,才算是「忠實」。更甚者不只取其神髓,更重新詮釋,加以演化,那就是大師之作了。而這部電影是連基本ABC都稱不上。作為一部電影,我認為在水平之下。

2012年9月3日 星期一

夏天

今年夏天的太陽特別的毒,常常一連好幾天,大清早的天空就藍的不真實,像修過的數位照片,一絲雲都看不見,陽光帶著刺,曝曬其下的皮膚一下子就燙的像熱鍋上待熟的肉,沒幾分鐘就紅腫了起來。

然而,這樣的夏天也帶來了超寫實的場景:馬路上幾乎看不見車影人影,城市只剩下建築物。像剛發生詭異事件的科幻電影,城市仍然在運轉,但人類一下子全被擄獲到別的空間。

稍稍不熱的日子,偶爾起了微風的時候,時間流逝的感觸隨即油然而生。就和電影散場一樣的道理,喧囂之後的安靜,比從未喧囂過還要感傷;大家雖然鬧哄哄的聚在一起歡笑,但散場之後獨自回家的身影,在午夜街燈之下拖曳在地上,提醒了其實只剩下自己。

白天往遠方海的方向看去,數十層樓高的公寓矗立著,背後沒有其他高物陪襯,像座城堡。如果那是座廢墟,夕陽之下的剪影想必更是悽涼。如果孤身闖入,跑到頂樓,站在廢墟之上看著夕陽,看著大海,會以為世界只剩自己最後一人。

不知不覺的已經過了那麼久,兩年前的現在是啟程的時候。真正做過的事情現在想來很不真實。就這麼揹著大背包搭上飛往異鄉的班機,前往遙想許久的地名,走入絲路上的古老傳說。飛機不只是穿梭空間,也橫跨了時間的經緯。這些地名曾出現在過去的歷史,與現在要去的目的幾乎沒有關聯。所以,我前往的是記憶中的想像。而存在記憶中的這些事件必定是在過去所烙下,我是在前往過去。

現在那個旅程本身也成了過去,而時間也持續地把我往未來帶走。我們隱隱約約感傷的東西其實是:時間如此無情,無涉乎人的情感狀況,兀自的流逝。所有經驗過的東西,終究只能變成不復存在,徒留記憶。

看著呆呆看著遠方的自己背影,無法確切形容那份感受,自己到底是怎麼樣一個存在?我清楚的意識到,有些東西,可能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懂;我於是憐惜著這個孤獨的人。一個會在雨中靜靜看海的人,心中永遠都會有一塊秘境,連他自己都不能明白他自己的內心,他有一個雨中微微顫抖的靈魂。


2012/09/03  Milstein

2012年8月9日 星期四

夜雨


夜雨
 
突然地窗外下了陣急雨,幾乎沒有什麼鋪陳的前奏,漫天鋪地的大雨瞬間席捲整個夜晚,趁著人們酣睡之時悄悄的攻佔這座城市。我醒了,醒的平靜;醒在身邊沒有人的單人床,被踢在一旁的被子尚存一點點自己的體溫,而未接觸肌膚的那一面早已被夜凍結成冷冰冰的了,我醒的突然而慌張、孤獨而惶恐。

窗外依稀看得到街燈模糊的亮光一團一團的漂浮著,雨水洗刷著窗外的世界,巷口出去對面的7-11的橘綠色招牌頗為醒目,這提醒著我們有人總是不睡,提供另一些不睡的人們在深夜有可取暖的地方。也許我可以披上一件衣服撐著一把傘穿著拖鞋帶著幾個零錢,冒著雨走過去那漆黑的夜裡亮的有些刺眼的店裡,買一瓶飲料,還是一包零食,甚至一瓶酒或是一包煙,用以驅除內心裡的無以明狀以及說不上來的焦慮。

那的確是過去的我曾經作過的事情,甚至使我瘋狂與憤怒。而如今,只剩下不願面對的漠然,和對選擇漠然之理由的逃避,已經不單單是一種緣由一種動作一種反應,而是一種全面潰敗退縮棄守的漠然。

不說死,不說恨,也許也不再說那些血然鮮明的存在。

2006/05/28

悲傷故事



我的摯友

我的手機被我忘在某個角落,剛剛與你取得久違的聯繫也跟著斷裂,這是意味著我與你的聯繫總是如此縹緲嗎?

我寫了一封信給你,然而卻被遺忘在不知道哪一部電腦的資料夾裡,也許已經隨著系統的更新而被覆蓋,信裡,我提起我們久違了的那個晚上的徹夜常談,然而,我並沒有想要找回它的動力,正如我對你長久的思念,卻沒有動力真正去尋找你的下落一樣,你在我的腦海,記憶總是來不及更新,我們聯繫的斷裂,總是很恰巧的發生。

剛打完球,獨自一人坐到這冰冷的電腦銀幕前取暖,剛剛的喧鬧似乎與我無關般,我似是站在遠處的陌生人,看著自己與同伴們的嬉鬧,那快樂的氣氛,與我之間的若即若離,似是而非的感覺,像突然降臨的黑夜,城市突然的陷入一片靜默之中。此時,悲傷的感覺湧上心頭。

孤獨的飛翔是我的宿命,我是尋找故鄉的候鳥,無處落腳。我曾經懊悔,我在錯誤的時間地點對自己說了太多的謊言,我曾經嚮往,在失去某種靈感之後,如何以新的心態去面對正常的人生,我不再隱諱的表露我的恐懼,攤在陽光底下的不過是一個時間的正常歷程,無關悲傷。

紫荊花的花瓣落了一地,被無視她的行人的匆忙腳步踐踏,我知道她們悄然開放至凋謝的歷程,如一首輕輕柔柔的歌,是漫漫時間之流,輕灑下的音符。她們落在水面的花瓣,隨水而去。我不去尋找給你的那封遺失的信,因為我突然的認為自己在販賣悲傷。

你的故鄉是否已成了酷熱的南台灣?還是仍然為我們徹夜常談的那個台北?已經多年,天橋拆了,圓環拆了,地底下打通無數幽暗的隧道,你熟悉的城市,正在離你而去,你是否曾佇立在街頭,為著過於光怪陸離的廣告看板,感到時空錯亂的悲傷呢?你如此的遙遠,以致於當我說到我以為的悲傷故事時,你感傷的同情的眼神,似是一種錯愕的真相的衝擊,你不認識的我早已存在,卻在更不認識我的時候才發現。那一天,我回過神時已經是淚流滿面,我的記憶是由什麼組成的?為什麼充斥太多悲傷的故事?

此時,我內心像是要炸裂的,我的情感總是決提,不論悲喜,我有大哭一場的衝動,我有一雙乾枯的雙眼,我是燭火,似要熄滅。我感到被綑綁,感到孤獨與害怕,感到宿命式的悲觀,感到冰冷而疑懼,感到無助與無奈。沒有邊境,沒有結束。

05/20/2002 Milstein